谢沛去世那日,谢家府宅闹得十分难看,兄弟二人当众对质,谢安钧甚至还要把谢安白赶出去,虽然最后因为叶初棠和沈延川的到来,这件事未成,但谢安钧看谢安白不顺眼,已经是京中公开的秘密。如今谢沛已走,谢家是谢安钧的一堂,谢安白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。
“坊间传闻,谢家竟是有了要分家的意思。”
啪。
叶初棠跟着落下一子,这才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,调侃道:“阿未曾踏足忠勇侯府,消息却灵通得很啊。”
叶璟摇摇头:“这事儿在世家子弟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我便是想不知道都难。”
他在国子监,本就因为才华出众引得不少同窗钦佩,加上叶初棠救了陛下性命,叶家如今的地位已然比从前高出太多,更有许多人来和叶璟攀关系。
无需他主动打听,那些消息便会轻而易举飞到他耳中。
叶初棠若有所思,余光看小五拖着小脸,颇为发愁的模样,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,安慰道:“小五不必过于忧心,谢二公子可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这几日大约是忙着谢沛的丧事,他心中悲痛,这才没和谢安钧计较。
但,待这些事过,谢安白是否还会这么好说话,可就不好说了。
叶初棠去过谢家,从当时所见所闻来看,忠勇侯府似乎已经没有谢安白的立足之地。
但最后结果如何,不到结局,谁又可知呢?
谢安白从前不计较这些,可以后呢?
尤其……
想起那日离开谢家后,和沈延川在僻静街巷口说的那番话,叶初棠眉目微敛。
也不知谢安白会否猜到,他父亲死亡的真相……
若他不知晓还好,若他心有疑虑,追查下去,必定会牵连出更多东西。
而这其中,谢安钧绝对是跑不了的。
“说来,那位忠勇侯对这两个儿子,态度差别当真极大。”叶璟继续落子,“就算谢二公子是庶子,似乎也不该如此。”
叶初棠不慎在意道:“嫡长子文采斐然,知礼懂事,忠勇侯把他当做继承人倾力培养,也是正常。至于谢二公子……风流不羁是满京城出了名的,便是换做其他人,怕也难对他有好脸色。”
叶璟却是动作一顿:“依我看,却是未必。”
叶初棠眼帘掀起,饶有兴致:“哦?”
叶璟思索片刻,道:“谢二公子生性洒脱,且轻功极好,内力深厚,能练出这样一身功夫,既要卓越天赋,又要数年苦功。若他真如外面盛传的一般浪荡无用,也不会有这样的本事。”
这下叶初棠倒是有些诧异了,记忆里阿和谢安白似乎没怎么接触过吧,怎么知道这些?
似是看出她的疑惑,叶璟补充道:
“这些是阿风说的。在江陵的时候,叶二公子第一次来咱们医馆,阿风就知道了。”
难怪。
这下倒是解释的通了。
阿风平日瞧着大大咧咧,遇到这种事儿却是极心细的,估计早就暗中琢磨透了。
“那又如何?”
谢安钧早早被立为世子,谢沛的心思也显而易见都投入到了这个儿子的身上。
如今谢沛已死,偌大的侯府都是他谢安钧说了算。
叶璟看着棋盘,又捏了一枚黑子,在指尖轻轻摩挲,平声道:
“若是其他家,自然不要紧,但谢家不同。”
叶初棠一顿。
叶璟抬眸,与她对视,一字一句道:
“谢家,是有兵权的。”
房间内陷入安静,唯余窗外簌簌白雪飘落。
小五左看看,右看看,有点茫然。
——阿姐怎么不下了?难不成许久不下,阿姐棋艺生疏了?
片刻,叶初棠提醒道:“谢沛十年前便已经上交了兵权。”
叶璟唇边带了笑意,反问道:“阿姐当真这么想?”
叶初棠看着他,心中有些感叹。
“阿,你才十五。”
如此年岁,本该少年意气,而不该是如此洞察人心,善谋朝局。
因为那实在是太累了。
叶璟却朝着窗外看去,许久才道:
“可三年前那场大雪落下的时候,阿姐也才十四。”
叶初棠心中一动。
她想说什么,却难得不知如何开口。
叶璟转回头,与她直直对视,眸色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