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瑄抬眸望向他,晨光落在他昳丽的眉眼间,那份温柔关切是真实的,让她心头微暖。她轻轻点头:“嗯,我知道了。殿下也务必当心。”
赵栖梧唇角漾开温润的笑意,指尖在她颊边轻抚一下,这才退开半步,示意青霜扶她上车。
车帘落下,将内里与外界隔开。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褥,置了暖炉,角落小几上还摆着茶点与几卷书册,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。
月瑄靠坐在柔软的车壁上,听着外间人马调度的声音。车驾很快平稳地启动,随着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,缓缓驶出行宫,踏上返京的官道。
车队行进得并不快,但秩序井然。沿途关卡早已戒严,百姓回避,只有秋风卷起落叶的簌簌声,和着整齐划一的车轮马蹄声,在寂静的官道上回响。
月瑄昨夜几乎未眠,此刻在车驾规律的轻晃中,倦意渐渐上涌。她倚着软枕,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驾忽然一顿。
月瑄从浅眠中惊醒,掀开车帘一角望去,原来车队行至一处开阔的河滩,正在稍作休整,饮马补给。
她刚要放下帘子,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方快步跑来,正是拾露。小姑娘跑得脸颊微红,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盒。
“小姐!”拾露在车外轻声唤道,气息还有些不匀。
月瑄示意青霜掀起车帘,拾露连忙将食盒递进来,小声道:“世子爷方才遣人送来的,说是从行宫小厨房带的几样点心,还热着,嘱咐小姐路上垫垫。”
月瑄心头一暖,接过食盒,里面是几样她素日爱吃的酥点,果然还温热着。“哥哥可还有别的话?”
拾露摇摇头,声音压低了些:“世子爷只说让小姐安心,一切都好。他正随侍御前,与金吾卫一同巡视休整事宜,稍后得空再过来看您。”
月瑄点点头,明白兄长此刻必定事务缠身。她让拾露上了马车,主仆叁人坐在宽敞的车厢里,用着还温热的点心,外间肃杀的气氛似乎也冲淡了些许。
拾露小口吃着芙蓉酥,眼睛却忍不住往外瞟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您可知道,昨夜咱们营帐那边……可热闹了。”
月瑄拈着点心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拾露。
拾露凑得更近些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悸与后怕:“是叶小姐那边……听说昨夜后半夜,她帐子里不知怎的,突然窜进好些蛇虫鼠蚁,黑压压的一片,可吓人了!
叶小姐当时就吓晕了过去,又是叫太医又是折腾,闹腾了大半宿,天快亮时才消停。今早叶家那边的人脸色都难看极了,跟死了人似的。”
月瑄闻言,眉梢微动。蛇虫鼠蚁?
围场营地虽在野外,但皇家驻跸之处,每日必有专人洒扫驱虫,尤其女眷营帐区域,更是防护周密,怎会突然涌进大量蛇虫?
她不动声色地拈起一块芙蓉酥,放入口中慢慢咀嚼,眸光却沉静下来。
拾露还在小声描述听来的细节:“……说是那些虫子邪门得很,不咬旁人,专往叶小姐帐子里钻,赶都赶不走。叶小姐吓得魂飞魄散,哭喊声半个营地都听见了。淑妃娘娘那边也惊动了,连夜又请了太医……”
月瑄静静听着,芙蓉酥的甜意在舌尖化开,心头却清明如镜。
这事透着蹊跷。
叶若初刚因惊马受罚,禁足抄书,转头帐中就遭蛇虫侵扰,世上哪有这般巧合?
倒像是有人存心报复,要让她在离开前再受一场惊吓,彻底丢尽脸面。
可谁会在此时动手?又为何要用这般……阴私的手段?
月瑄眸光微转,掠过拾露尚且稚气的脸庞。这丫头心直口快,所知也仅是下人间流传的零星碎语。更深的内情,怕是她也不清楚。
“这些话,在外头莫要再提。”月瑄放下点心,声音平和,却带着叮嘱,“叶小姐已然受罚,此事无论缘由如何,都与我们无关。多言无益,反而徒惹是非。”
拾露连忙点头,咽下口中的点心,小声道:“奴婢晓得的,也就是在小姐跟前才敢说两句。外头……一个字都没敢多嘴。”
月瑄微微颔首,不再多问。她靠回软枕,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车帘上。
会是谁呢?
她第一个想到的,是赵栖梧。以他的性子,对叶若初白日所为,定然不悦。他要惩戒一个人,有的是法子。
可这般阴私、近乎内宅妇人争斗的手段……不像是他的手笔。他若真要出气,大可明着来,用更堂皇正大、也更致命的方式。
那会是谁?
月瑄脑海中,忽然闪过裴星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车队休整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便重新启程。
拾露又絮絮说了些闲话,见月瑄神情平静,似乎对叶若初的遭遇并不十分上心,便也识趣地住了口,转而说起沿途风景。
月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心思却飘得有些远。
车驾一路行至

